学者:房价必有崩盘一天 产权到期续期应废除

搜狐财经 2016-05-24 07:3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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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投资者的出路是做不普通的投资者 搜狐财经:欢迎您做客搜狐财经思想库。现在券商对股市的看法有很大分歧,有一些券商认为接下来是牛市,也有券商说要撤出,有些券商说应该速战速决,在这种情况下普通股民应该听谁的? 刘军宁:我不是投资做策略分析的,但是我想对于普通投资者来说,唯一的出路是做不普通的投资者。如

普通投资者的出路是做不普通的投资者

搜狐财经:欢迎您做客搜狐财经思想库。现在券商对股市的看法有很大分歧,有一些券商认为接下来是牛市,也有券商说要撤出,有些券商说应该速战速决,在这种情况下普通股民应该听谁的?

刘军宁:我不是投资做策略分析的,但是我想对于普通投资者来说,唯一的出路是做不普通的投资者。如果一直是普通的投资者,那不会有不普通的成功。至于是牛市还是熊市,这个事情不是很重要。如果是熊市,低价是买进的机会;如果是牛市,手里有好票会跟着涨。真正的投资者应该更喜欢熊市,只有在熊市才能买到便宜的东西。我在《投资哲学》里面说不要试图预测市场是牛市还是熊市,如果有人能够预测市场的话,那天下的钱都归他了。虽然我们每天早上醒来,各种媒体的资讯扑面而来,各种预测,券商的调查,但是无论是机构投资者还是个人投资者,无论是普通投资者还是超级大腕,没有人能够预测到市场的走势。无论是短期的股价还是长期的趋势,没有人能够预测到。

搜狐财经:我非常认真读过您的《投资哲学:保守主义的智慧之灯》这本书,您那本书讲不要追求快速致富,要稳健,可是对普通网友来讲,炒股就是为了快速致富。

刘军宁:其实每个人都想快速致富,但是古人已经发现了,你越想快可能越达不到,因为你追求快就会采取机会主义的路线,就会采取冒险的路线,这样可能反过头来赔的更多。特别是对普通的非职业投资者来说,所谓快进快出,券商会很高兴的,因为你交了手续费。

远离“政策先生”才能不当韭菜

搜狐财经:在您这本书里面还提到了不要去预测政策,远离“政策先生”,这个跟大部分网友的做法却是相反的,大部分网友非常关注政策的变化。

刘军宁:可以从两个层面讨论这个问题,中国的股市上流行一句口号,炒股要听党的话。但党的政策今天说什么、明天说什么、后天说什么,决策者自己都不知道。可能明天说的把今天推翻了,后天说的把明天推翻了,你即使听政策的话也可能无所适从,要是听政策的话就能够挣钱的话,像国家队的这些救火的基金也不会高位套牢。他们是最听政策的话,那为什么他们会被套牢?这是其一。

其二,如果你关注的投资对象和政策高度相关,那你当然要关心政策。但是如果你的投资对象和政策高度相关,那意味着它受政策的影响很大,波动性比较大,这样的投资对象我建议远离,最好找那些不太受政策波动影响的企业或公司,稳步成长的投资对象会比受政策影响的那些公司好得多。一些周期性的,或者受政策影响非常大的那些行业或者公司,在我看来不是好的投资对象。

搜狐财经:可是能有多少不受政策影响的公司呢,像茅台,受政策影响吗?

刘军宁:茅台也是受政策影响,茅台受政策影响很大。

搜狐财经:茅台是公认的好股票,可是它也受政策影响。

刘军宁:这种情况下,在中国绝对不受政策影响的公司是找不着的,我们只能找着受政策影响相对大或者相对小的公司。茅台当然是好公司,一个好公司有两个标准可以判断,第一它是好公司,第二它有好价格就是便宜。很多公司它很好,但是太贵了,真正值得投资的是好公司、好价格,这两个合起来了,那么投资的时间窗口才会出现。某种意义上说,投资就是购买被错误定价的优质资产。茅台受政策打击会出现一些被错误定价的,这时候可能会出现购买的窗口。但是我讲这个话不构成投资建议,我不关注茅台,不知道茅台目前是不是适合购买。

搜狐财经:您在书里面说到,不但不要预测政策,也不要预测宏观经济形势,您怎么看市场上各种证券分析师、研究员、首席经济学家?他们做的就是这些工作,那么这些工作都是没有用的吗?

刘军宁:不是没有用,有些事情即使没法预测,也得有人预测,就像你去赌球,一定要预测今天晚上哪个队或者哪个选手几比几赢了谁,你才下赌注。这个事情总是有人做。预测的结果给听预测的人增加心理的踏实。真正作为投资建议的话,预测是无效的。有一个著名的笑话,过去的五次经济危机中经济学家们成功预测了十次。并不是说没有人能够预测到一次两次的危机或者预测一次两次的股价,但是关键问题是,没有人能够连续预测成功。人的行为自己都不确定,没人知道你明天会买什么股票,你明天也许一冲动买了该买的或者不该买的,你让今天的人怎么去预测?股价就是由这些投资者未经规划的投资行为决定的,没有人能够预测股价,也没有人能够准确预测经济的危机或者经济增长的速度。

搜狐财经:现在股市很流行一个说法,散户是韭菜,被一拨一拨的收割,按照您的保守主义投资理念,可以避免做韭菜的命运吗?

刘军宁:我觉得完全可以。被收割的原因是他们追逐热点追逐高风险的短期价格的变化,不关心公司本身好坏,只追求某一个价差。当你纯粹追求价差的时候,那么这个价格上去或者你在高位买进,那别人想收获的时候你肯定是被割掉的,这些投资者完全是股价驱动型,根本不看公司好坏,如果纯粹的股价驱动型的投资者难免会被割韭菜。

投资是为了不被人摆布

搜狐财经:一上来问了您这么多股市的问题,我们知道您首先是一个思想者,很多网友关心您现在怎么成了一个投资者?这个转换是怎么发生的?

刘军宁:我特别想回答这个问题。大家知道我是研究政治的,我写投资的书,很多人说你是不是跨界的?你不是搞投资的为什么写投资?这个问题也同样适合我的政治研究。我也没搞过政治,如何进行政治研究?你搞政治研究起码得当过国王,没当过国王起码当个部长。我没当过国王,没当过部长,位长都没当过。上学的时候一个座位有两个人,有一个人是位长,我长这么大连位长都没当过,我是不是自动失去研究政治的资格?

既然谈的是保守主义的政治和保守主义的投资,那么保守主义的政治和保守主义的投资背后的观念系统是一样的。保守主义的一套理念决不仅仅用于政治,同样可以用于投资,这种意义上我并没有跨界,一直在做同一件工作。如果我改行去画画或者演戏说相声,那就真是跨界了。

搜狐财经:您自己在股市投资吗?

刘军宁:我要挣钱,我必须靠自己独立地活着,而且不想因为钱被任何人摆布,被任何机构摆布、被任何单位、上司摆布。没有人可以摆布我,因为我财务上不靠他们,这是我生活的目标之一。我投资也罢挣钱也罢,我并不是为了做一个成功的投资者或者为自己积累多大的财富,我只想用这个财富来守住我的自由,不听他人摆布,没有人可以摆布我。

中国有句话,男怕入错行,把自己的精力、时间、财富投资到一个错误的方向去了,不是一个好的投资者。假如他就是他的现金,把他投到什么地方去非常重要,虽然同股市投资的原理是一样,但是投资自己比股市投资远更重要。你可以说我是在说投资,也可以说我不是在说投资。作为一种思想,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样的,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一定要选择自己干什么事情,自己想在哪个领域里面取得成就。不仅有成就,还要让成就不断甚至永远传承下去。你写一本好书,做一个好课题,这个好书被一代一代的人反复读,这就是好的投资。如果你写的书这边上市那边下了纸浆厂,那就是印刷垃圾,那就浪费了写这本书所花的全部的时间。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个投资原理适合证券市场,也更适合于人生。

搜狐财经:如果姚明去打乒乓球,邓亚萍打篮球,就完了。

刘军宁:对啊,所以要发现自己的天赋,把自己的天赋用在最好的地方,最该做的地方,那这辈子就是一个自我实现的人生。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实现自我。

搜狐财经:投资也是为了实现自我。

刘军宁:对我来说,投资不是为了让我自己做一个成功的投资家,而是为我的追求创造物质条件。

搜狐财经:您在书里面说到有些人以投资为志业,投资是您的志业吗?

刘军宁:投资不是我的志业,投资是保障我自由的手段,不听别人摆布的手段,我不以积累财富为自己的目标,我以捍卫自由为我的目标。

中国股市疯狂、糟糕,但仍有机会

搜狐财经:作为您这样的追求思想独立、财务自由的学者来说,中国股市还是提供了这样的机会,是吗?

刘军宁:我觉得是这样的。我对股市有两个角度的看法。一方面中国的股市是高度不规范的、高风险的、高投机的,但是另外一方面,即使在这样的股市当中,仍然有机会,因为正确的投资依赖于别人的错误。一个股市当中,投资者犯的错误越多,意味着真正投资者的机会也就越多。如果这个股市是均衡的,每个股的股价反映公司的真实价值,像《随机漫步华尔街》,基于有效的市场理论,那真正的投资者反而没有机会。中国股市是很多投资者——无论是机构还是个人——都犯了很多错误的股市,所以真正的投资人是有机会的,而且经验数据也证明了这一点。

搜狐财经:按照保守主义的投资理念,最理想的股市制度应该是怎么样的?中国的股市距离理想的市场有多远?

刘军宁:中国的股市距离理想的市场非常非常远。中国的股市应做到三点:第一,股市必须保护私人财产权;第二,股市的监管系统必须是公平的,不能偏袒任何一方,甚至不能偏袒国家,也不能偏袒大机构投资者,当然也不能偏袒散户,必须是公平的,一视同仁地保护所有人的财产权;第三,股市必须基于法治,必须基于可预知的、正当的法律程序。如果没有这三条,这个股市就是非常糟糕的、疯狂的、冒险的地方。对照这三条,中国股市还是差得很远。

但是对个人来说,并不表明个人没有机会,我书中其中有一章说,“投资者不要抱怨”,并不是说股市或者这个市场上,庄家、大户、监管机构没有可抱怨的地方,他们有太多可抱怨的地方,但是无论他们有多少可抱怨的地方,在你投资的行为上都不要抱怨,因为你抱怨的结果是把你的错误归结于别人,可是你的错误还在继续,对不对?你既然决定进入这个市场,这个市场有多糟糕,你已经有充分的认识,要不然别进入。你既然决定进入,那你就必须面对。

搜狐财经:有网友说,“进股市就别抱怨,说的好!”

刘军宁:还有一种常见的抱怨,钱都让别人赚完了,我来的太晚了,每波好的行情或者每次结构性的机会都没赶上,这个也是抱怨。这个抱怨是最不妥当的,你不能说钱被别人赚完了,那以后的人都受穷?不可能。好的机会大的机会一定是以前有以后也会有,特别是结构性的机会,关键问题是你有没有能力去把握这样的结构性机会,所以不能说来晚了,怎么每次好的机会我都没赶上。中国的投资者面临最大的问题,他不是没有好的机会,他常常得到好的机会但是过早的放弃了。中国流行一句话,见好就收。拿到好股票赶快卖掉,要不然烫手。如果真正的好就别收,一收就把好的股票给割下扔掉了,那就不会收获到长久的回报。

先建立能力圈再投资

搜狐财经:刘老师,您的书里面说到只在自己的能力圈里面投资,可是对于像我这样的人来说,我的能力圈感觉不适合任何投资,这个怎么办?

刘军宁:我书里面说每个人的能力圈都是从0到1,没有人生下来有能力圈,但是生下来有天赋,比如有人对数字敏感。坦普顿说本来想做牧师,后来发现他的长项给企业做估值,他就去做投资了。能力圈从0到1,也是自己逐步发掘、培育出来的。不妨想想你在哪个领域里面可以建立自己的能力圈,一旦形成能力圈,可以在自己的能力圈范围内作业。先建立能力圈,当然可以拿少一点的本钱,边建立能力圈边投资。很难说在岸上先学会游泳再下水。有没有能力圈要经过检验,要检验必然要下去。

搜狐财经:您的能力圈是什么?

刘军宁:我的能力圈是我的思想。

搜狐财经:用这个思想怎么来挑选企业呢?

刘军宁:我有一套想法,能够按照我的理解,按照书中所说的,找到我喜欢的标的。但是这里面最难的是,你对你喜欢的行业是不是有深度的了解,是不是在不同行业之间能够融会贯通,能够真的看穿这个企业,从中发现价值,而且看到别人所没看到的东西,看到别人所没看到的好,看到别人所没看到的不好。

搜狐财经:您刚才说投资就是买市场上被错误估价的优质资产,但如果所有人都这么做的话,那就没有错误定价了。

刘军宁:不,这个有效市场假设,这个假设相当于高三重点班老师鼓励大家好好学习,你能这样反驳老师吗?“你不应该鼓励大家好好学习,每个人都好好学习考上北大,北大没有那么多名额。”人性的特点,无论怎么劝他,他们通常还会选择做一个机会主义者,大部分人是不可避免的机会主义者,终极而言一定是一个普通的投资者,不普通的投资者是少数。如果大多数人是卓越投资人,就违反统计规律。

网友:到处都是坑蒙拐骗,中国的资本市场值得投资吗?

刘军宁:坑蒙拐骗在任何社会都有,在中国只是比其它国家更多了一点,你要么去致力于消除这些坑蒙拐骗,要么致力于磨砺自己的好眼力,识别那些坑蒙拐骗。既然坑蒙拐骗是一些人干的,一定有另外一些人能够识别这些坑蒙拐骗。人与人之间的能力大体上是相等的。没有人能够造一把开不开的锁。如果能,那就不是锁了。一些人干这些事情,另外一些人干另外一些事情,达到大体的对称。无论致力于消除坑蒙拐骗还是致力于识破坑蒙拐骗,都是挺值得做的一件事情。

网友:怎么找到适合自己的投资?

刘军宁:那要问自己在哪些领域里面有判断力,比如学矿业的人对金属、矿产有判断力,学化学的人可能对跟化学有关的公司有判断力,记者出身的人可能对媒体有判断力,不同的人在不同的领域里面有判断力。这样的人最好问问自己,他在哪些领域里面有判断力,如何进一步提高自己的判断力,这样成功机会就很大了。在任何领域都没有判断力,赶紧回去建立自己的判断力。

监管者任性是最大的问题

搜狐财经:去年到现在,泛亚、e租宝、中晋等等理财平台出了很多案子,相对而言,中国股市比理财平台是不是更适合投资?

刘军宁:中国的股市无论如何,在选项上比这几个平台要多,而且e租宝这些平台它们的风险很大,杠杆很大,杠杆一断这个平台就坍塌了。如果投资者事先做很好的功课去研究这几个平台的商业模式,看看它们的财务可能的前景,去评估一下它们的杠杆,就不会买这些产品了,当然如果做到这一点就不是普通投资者了。摆脱普通投资者命运的办法就是做不普通的投资者,自己真正去学习研究了解,摆脱普通投资者的命运,要不然你就是普通投资者。

搜狐财经:在我学习期间通货膨胀那么厉害,在我学习的过程之中我的钱大幅度缩水了,怎么办?

刘军宁:现在每年百分之几的通货膨胀,你钱小不会损失很大,总量在那个地方。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抓紧时间做功课,找到适合你的投资方法,不一定非得是股票。

搜狐财经:刚才说到今年爆发了那么多的金融案件,刘老师觉得中国政府应该对金融体系加强监管吗?

刘军宁:中国金融体系最大的问题是它不负责任地使用权力,而且没有人能够对监管机构问责,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我们看看美国SEC证券交易委员会完全是受国会、总统、法院联合制约的,在中国证监会我们不知道受谁制约。中国最大的问题是对监管机构没有监管。把证券公司的资产平调到他们的团队里来,证券公司的资产属于每一个股民,他们根本不能这样对待股民的财产权。第一,它不尊重财产权;第二,它任性地使用权力;第三,它不守规矩。如果这三个问题不解决,中国证监会的每一任主席都将体面地上台暗淡地退场。

搜狐财经:从他们的角度说,因为很多股民呼吁才救市,如果他们没呼吁也不一定会救市……

刘军宁:股民怎么衡量?很多股民是多少股民?有多重统计方法,你选的是哪种方法?多少股民呼吁构成有效呼吁,这个事先有没有规则可以确定?多少股民叫多?这些声音怎么表达出来的?包括像熔断机制,仓促的上台,羞辱的收场。中国股市本来有涨停板,还熔断什么?这些政策推出没有经过深思熟虑。

搜狐财经:按照保守主义的理念来说,这些都是不应该做的?

刘军宁:这些都是扰乱证券市场的做法,还有很常见的,基本每任证监会主席都推荐大家买股票或者买什么样的股票,这是证监会主席绝对不能做的。他既是证监会主席又是投资顾问,他想唱好哪只股票那不是太容易了吗?这样做违背了他的地位的要求,任何监管机构、任何证监会主席和官员不应该做任何投资建议。而且社保基金绝对应该解散。

搜狐财经:社保基金如果按照您说的保守主义投资理念在股市上投资的话,对社保的增值是不是有好处?

刘军宁:首先组建国家社保基金就是一个错误的。这个钱不应该由国家来统一管理,统一管理必然让社保基金为权力为政策服务。比如现在股灾,需要社保基金来救灾、刀口舔血,社保基金必须舔血,谁受损失?社保基金的受益者受损失。这对市场其它参与者公平吗?

房价必有崩盘的一天

搜狐财经:刚才说了股市,买房是不是保守自己的财富的很好的投资?

刘军宁:买房跟买股票一样,关键问题是在什么价位买、在什么地段买,并不是买任何房子都构成很好的投资。早几年中关村e世界是很好的地段,也疑似是很好的投资机会。现在看里面拆的干干净净了,那个位置也是很好的。你要投资中关村e世界买商铺的话,要想想这个电子商品市场前景如何,会不会受电子商务的影响?如果受电子商务的影响,中关村e世界的商业模式就会出问题。但是你其实需要知道更多的是这种电子小商品是不是有很好的前景,特别在电子商务时代。

投资永远考验的是自己独特的眼力,你的眼力跟别人一样,说明你是一个普通投资者。我讲这个表面上是在谈投资,其实跟人生里面很多其它原理是一样的,你这辈子选择做什么事情,大家都去开饭馆卖油条我也去开,你这是从众,不可能获得比这些人更好的收益。你一定选择适合自己的,选择自己比别人能够做的更好的事情去做。包括我们选择自己的研究课题、研究方向,我要去想这个课题适合不适合我,这个课题是不是重要,这个课题是不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很重要,如果符合这样几个标准,那我可能才从里面选几个研究课题适合我。这个原理跟做投资一样。

搜狐财经:最近大家关注比较多的就是房子产权到期续期的问题,产权到期续期对于资产价格的影响应该是非常大的,在中国民意的要求下,最后能实现低价续期或者免费续期吗?

刘军宁:收费续期的做法是不利老百姓的做法,这种做法应该废除。

搜狐财经:您的意思是免费无期无偿长期续期?

刘军宁:永久免费续期。因为土地应该属于私人。

搜狐财经:有网友说到原来的产权是30年,你的是50年,他的是70年,我们交的钱不一样。

刘军宁:这是两个问题,一个是这个东西属不属于你,一个问题是假如这个东西属于你,你应该为它付出什么样的费用。假如在产权保障过程当中有什么难度,这是一个技术问题。土地属不属于你是一个正当性的问题。如何处理土地属于你过程中产生的问题是技术问题,不能因为技术问题否定这个权利。你不能因为一个文盲的农民用不起一台好的电脑就剥夺他应用电脑的权利,他会不会用电脑是技能的问题,该不该拥有电脑是权利的问题。不能以技能否定权利。

百度是否值得投资要看它如何反思

搜狐财经:刘老师,在您的书里面,还提到投资者还要判断投资对象的道德水平,现在对百度的争议比较多,百度属于可以投资的企业吗?

刘军宁:可不可以投资有很多标准,仅仅从道德层面上来说,《投资哲学:保守主义的智慧之灯》里面有一章“从错误走向承认错误”,百度在未来值不值得投资,取决于它对这次问题认识的诚恳程度以及改正的措施。当然这个事情现在还没有完全过去,我们不知道百度最终会拿出什么样的态度和方案来解决企业所面临的这次危机,那个要到看到全部方案之后才能判断,投资者应该如何作为。但是道德是非常重要的。为什么说不能投资曾经有问题的企业?因为它会欺骗你,它会欺骗你的话,你就会受损失,这样的企业如果有这方面不好的记录,那你要想想它以后也一定会在某个时候来欺骗你。

当然并不是一切有危机有问题的企业都是诚信有问题的企业,每个企业在发展过程当中常常都会碰到一些公关事件,企业也会犯错误,像个人一样,但是犯错误不是问题,问题是如何对待自己犯的错误。关键是从错误走向承认错误。我们知道巴菲特本人他收购的公司也被告上法庭,他自己也作为被告方出现在法庭上。

保守主义前景并不乐观,但要坚持

搜狐财经:刚才谈到很多,个人投资的角度,还有制度的角度,无论是个人投资还是制度建设,您都是以保守主义的理念一以贯之,但是您觉得像您这种保守主义理念在中国能得到多少共鸣?它未来成长的土壤好吗?

刘军宁:从两个角度说,一个人自己干自己的事情,不管这个事情别人喜欢不喜欢我都要干,这是第一点。第二点,我希望我干的事情别人也喜欢。对我来说,在保守主义这个问题的角度上,我是一个分享者,通过我的笔,通过我的文字,拿出来跟大家分享,希望大家喜欢。现在证明喜欢的人还是越来越多,总数有多少我不知道,喜欢的人还是越来越多,起码《保守主义》这套书出了三版,《保守主义》这本书的命运就很保守主义,一代一代能够传承下来,我是以保守主义态度写了一本关于保守主义的书并得到保守主义的命运,这件事情是很好的,希望《投资哲学:保守主义的智慧之灯》能够重蹈相同的命运。《投资哲学:保守主义的智慧之灯》也卖得很好,是我所有的书当中卖得最好的。我相信以后在未来很长的时间段内会有人继续喜欢《保守主义》和保守主义投资哲学这样的思想和书籍。

搜狐财经:您平时跟投资界的人接触多吗?您的这些理念他们是怎么看的?

刘军宁:我在投资界里面有很多的知音,也常常有些交流。有朋友说,我用文字写出了他们想写而没有写出来的。我是一个用文字来分享的人。这些思想也不属于我,我只是一个发现者。我发现了投资思想中的金子,并把它拿出来跟大家分享。

搜狐财经:刚才我们主要从经济角度谈保守主义的作用和影响,在社会问题上也应该采取保守主义的姿态和思想吗?

刘军宁:保守主义应该是全方位的。做人不要过于激进,不要过于冒险,要审慎,要有美德。不仅在国家层面上,个人最好有修养,要尊重他人,尊重女性。现在有一种说法,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那些被美德铲除特别干净的人,那些红卫兵的那一代,他们变老了。我们在中国社会当中看到各种,每天朋友圈、微信圈,各种极端的暴力戾气的事情。这个戾气是什么?是因为红色革命把保守主义的美德被清洗掉,每个人是极端没有克制的人,充满了仇恨,充满了抱怨,每个人都是一座等待爆发的火山。

老子天下第一,孔子天下第二

搜狐财经:中国历史上保守主义的土壤算是深厚吗?

刘军宁:我们知道中国几千年来没有摆脱王朝的命运。王朝是什么意思?每个朝代从小到大,从生到死,过若干年就画一个句号,社会大规模归零一次,个人的生命、个人的财产归零一次。在王朝循环的历史格局当中意味着个人的自由首先没有确立起来,个人自由不断被剥夺,最后到一个王朝的垮台与新的王朝开始。当个人自由被反复剥夺的时候,个人自由就存留不下来。在中国保守自由的种子一直存在,但是保守自由的任务异常艰巨。

搜狐财经:您刚才说的是历史现实,从思想资源的角度呢,您这本《天堂茶话》讲了老子和孔子的对话。

刘军宁:《天堂茶话》这本书我写了八年,从2006年写到2014年,我试图发掘以老子为代表的天道传统。天道传统在我看来是最接近西方的保守主义的,最接近基督教、犹太教的保守主义价值系统,我希望把它展现出来,能够让大家重新认识。我们知道在中国自古以来有两大思想传统,老子思想传统、孔子思想传统,长期以来孔子思想传统占主导,老子思想传统被湮灭。这本书告诉大家,这个被湮灭的传统是一个什么样的传统。

搜狐财经:您觉得老子的传统是高过孔子的传统?

刘军宁:老子天下第一。孔子尊老子为老师。有趣的巧合是,孔子的名字叫仲尼,仲是第二的意思,老子又叫老聃,还有一个名字叫李伯阳,伯是长兄的意思。老大老二这两个名字不管真实还是传说,居然都有体现。当然,这是很次要的论证。

最重要的论证,老子从天道出发,天道在人间看来是最高的。孔子是从人间出发的。孔子虽然也向往天道,但是始终不认为自己理解了天道,他才说“朝闻道夕死可也”。老子是直接传承、分享天道的,老子《道德经》把他所理解发现的天道用五千多字来跟大家分享。这一点老子做到了,孔子没有做到,这种意义上说老子的确比孔子高很多。

搜狐财经:您刚才说老子的思想比孔子高很多,这是从您自己的角度来说,您的思想主要是老子的思想还是主要来自于西方的自由思想?

刘军宁:我相信共同的人性。天下所有的人性是一样的,外化为行为,外化为价值观,也有相同之处。首先天下各地的人都珍惜自由,我还找不到一个地方不珍惜自由。共同的人性有共同的价值观和追求,我相信人类有共同的自由的大传统,这个大传统是中国可以分享的,中国既可以贡献也可以分享。我不认为介绍西方的思想就是拿舶来品强行移植到中国来。我认为中国可以分享人类自由的大传统。西方也分享中国的自由思想大传统。比如,老子的思想在西方很受欢迎,比如美国,五百年以前没有美国,美国所有东西都是从其它地方分享来的。像中国,今天的日常生活完全离不开来自异域引进的东西,本来中国没有棉花只有麻,今天很少有人穿麻的衣服,中国原来没星期日,现在不让大家过星期日不会答应。

搜狐财经:中国其实有很好的自由思想的资源,只是被大家忽略了?

刘军宁:一个被忽略了,一个压制了。

搜狐财经:老子算是一个自由主义者?

刘军宁:老子是伸张、自由保守自由的人,揭示自由奥妙的人。他讲得很清楚,很多事情政府不要管,老百姓自己会教化自己的;政府不要管,老百姓会让自己致富的。人民不是政府养活的,老子肯定认为政府是人民养活的,政府无为而民众自富。

私德上要保守,但反对权力干预

搜狐财经:您的书里面也谈到投资其实是人性的对抗,发扬自己好的一面,放到社会上,怎么让人性好的一面占上风?

刘军宁:不是说人性中好的一面。人性是很丰富的,有一些互相对立的东西,比如说人到底是应该勤快还是懒?一些人想勤快,一些人想懒,一些人勤快的目的是为了更懒,我们很难截然分开。但是当你要想通过勤快来变得更懒的时候,你首先必须用你的勤快来对付你的懒惰。如果你一味懒惰,不勤快的话,你的生活可能变得无序、邋遢或者不能振作起来,可能是一个很慵懒的无所事事无所作为的人。人性中总是有一些互相对应的力量,每个人都想抓住机会来进取,但是如果过于抓住机会之后,就会成为一个机会主义者,有些时候要抗拒一些机会。人性中总是有这种张力。

搜狐财经:全世界的人都珍惜自由珍爱自由,可是这也只是人性中的一个方面,另外也有一些人除了珍惜自己的自由,还喜欢侵犯别人的自由。

刘军宁:不,无论你是不是侵犯别人,你都会被别人侵犯,你抢占的财富依然会被别人抢走,大家都去抢夺的话,财富更不受保障。当这个社会上有人通过抢劫别人来获得财富的话,你选择什么?你选择相同的方法还是选择不同的方法?前面依然摆着两条路。假如有同事通过投机取巧、通过阿谀奉承获得了晋升、获得了高薪,你是走相同道路还是继续走你自己认为恰当的道路?永远面临两个选择。这个世界上很多人由于特别好的运气,或者通过不当的手段获得了财富,他们这个方法是我可以复制的吗?如果不能复制或者复制对我来说是件不好的事情,我还是老老实实做我自己该做的事情。别人用什么方式发财,别人用什么方式晋升,别人用什么方式实现自我,跟我没关系,我介意的只是我自己用什么方式,我永远介意自己的方式。我的书里面一再强调我就是我,无论是《天堂茶话》,还是《投资哲学:保守主义的智慧之灯》,以实现自我为目的,以做自己为目的。

搜狐财经:您的书里面也提到以投资为志业的人不能以钱为目的,而是应该以投资的成就为目的。

刘军宁:不同行业的人有不同的衡量标准。比如写书的人,你不能因为写字好坏的标准判断一个人的写书水平,如果这个人是以投资为自己的事业,那么外部世界评价他的标准那就衡量他的成功是他的财富。作为投资者当事人,我依然拒绝用这样的尺度来衡量我,我要按照我自己的节奏按照我自己的方式来做事情,我不想被外面的尺度所左右。

搜狐财经:现在社会中这么多的问题,如果用保守主义的理念,对个人的建议应该怎么来应对现在的社会状况?

刘军宁:每个人每个行业每个公司去争取自己的自由,捍卫自己的财产权,要求法治。

搜狐财经:在人际交往的时候应该怎样?

刘军宁:这时候我喜欢孔子的一个原则:温良恭俭让,这是保守主义的生活态度。

搜狐财经:也会宽容那些不是很温良恭俭让的人?

刘军宁:我所能要求的是自己对别人温良恭俭让。别人是不是对我温良恭俭让,不是我所能要求的。如果不对我温良恭俭让,我就不会跟他打交道。我希望做到温良恭俭让,同时对待权力的态度是不卑不亢。

搜狐财经:我们聊一下最近还在持续热的雷洋案,保守主义也有很多自己不赞成或者反对的私德上的事情,就算保守主义所反对的私德,保守主义也不希望权力来干预,可以这样来理解吗?

刘军宁:私德含义是很广的,有些私德是权力不应该干预的,有些私德是应该干预的,比如婚内暴力。婚内暴力肯定是男汉子或者女汉子的私德有问题,但是侵犯到别人的生命权,这时候变成法律问题,这是警察应该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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